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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族老方才说御史府会把大殿的屋顶掀了，朕倒想看看，谁有胆量掀朕的屋顶。”

“族老说黔首不能与宗室同考，朕说了可以。今日族老说女子不能参加科举，朕也说可以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天下只有两种人：有才之人和无才之人。至于这个人是男是女，是贵族还是黔首，朕不在乎。”

嬴政从王座上站起来，走到丹墀边缘，声音比刚才更高了几分。

“传旨，自明年起，科举增设明工科，主考墨家光学、力学、机械、营造，由相里勤主持。”

“增设明农科，主考农家选种、轮作、堆肥、水利，由许行主持。”

“女子可参加全部六科考试，不论男女，不论出身，只要通过考试，一律授官。”

“你们不是怕牝鸡司晨吗？朕告诉你们，如果鸡叫得比钟还响，那就让鸡来叫，换鸡不换钟。”

满殿朝臣无奈，看着坚定的皇帝，只能跪地，山呼万岁。

当天下午，赵姬回到推广站，许行正蹲在门口修独轮车。他听见脚步声，抬头问：“奏疏递上去了吗？”

赵姬笑道：“递了。”

许行说：“那就好，以后农学院收徒弟也不分男女了。”

他把独轮车的轮子重新装好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，又说了一句，“你那个小姑娘要是回来考试，她的表格法是谁教的，就让她填谁的名字。”

赵姬笑了一下，推门走进推广站。

她从案上铺开一张新纸，提起笔开始写信。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：

【吕雉小姑娘，见字如面。今日陛下在朝堂上宣布，女子可参加科举。明年春天，石渠阁门口会有女子考场。你若还想当官，就来咸阳。】

赵姬把信封好，让驿卒送走，然后走到推广站门口，看着那条从咸阳延伸到远方的驰道。

试验田里，冬小麦正在起身，绿油油的一片，晨风一吹，麦苗齐刷刷地弯下去又直起来。

她蹲下来，拔起一株麦苗，对着光看根系，嘴里念叨着分蘖数。手上还沾着土，但今天她在朝堂上说的话，已经刻进了秦国的律法。

几天后，吕雉在沛县收到了这封信，她把信反复读了好几遍，然后合上信纸，对父亲道：“爹，我要去咸阳。”

第一届科举放榜之后, 冯去疾被分到了御史府。他爹是秦国老臣，从小教他律法和策论，教他怎么看奏疏里的漏洞、怎么在朝堂上站稳脚跟。

但他到御史府的头一件事, 被派去查一桩不大不小的案子，几个郡县以“没有女子考场先例”为由，推诿女子科举的报名组织工作。

嬴政的诏书已经颁下去了, 但地方上阳奉阴违, 要么说考场不够要优先安排男子, 要么说女考生人数太少不值得单独设考场。

冯去疾接到任务的时候, 御史大夫对他说：“这种案子最不好查，不查没办法交差，查清了就得罪人。”

冯去疾没有犹豫, 他要查, 因为这是陛下亲自颁布的诏书，地方上推诿塞责就是在打陛下的脸。打陛下的脸就是打秦国的脸，打秦国的脸他就要管。

萧何到治粟内史府报到的第一天，就把他根据赵姬表格法改良的赋税核算新法递了上去。

治粟内史是个老臣, 在秦国的粮仓里泡了大半辈子，经手过的赋税账册堆起来比人还高。

他戴上看完这份方案, 问：“萧何这表格法从哪学的。”

萧何说：“是赵院长教的。”

治粟内史说：“那就试试。”

反正以前那些账册年年出错年年改, 他已经改烦了。

萧何把沛县去年的赋税数据用表格法重新整理了一遍, 查出好几处重复誊抄。

治粟内史看着那些被圈出来的错误, 都惊讶了, 然后说：“今年各郡县的赋税核算就按这个来, 出错的地方直接问责相关县丞。”

李信被分到蓝田大营, 和他同时入营的还有樊哙。

樊哙以前在沛县杀狗, 力气大得能把石锁举过头顶, 武举考场上近身格斗没人在他手下撑过三招，考官问以前做什么的，他说杀狗的，考官看着他魁梧的身板，在录取名单上加了他的名字。

王翦让蒙恬带他们从基础训练开始，每天在校场上和刚入伍的新兵一起练队列、练骑射、练旗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