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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。

李羽摇摇头,拢了拢衣领,下意识望向窗外。

屋内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,也盖过了窗外深沉夜色下,那一丝悄然而逝的阴冷。

“要我说啊,你就先别找了。”

詹思佑边说,边端起桌上的一盘猪五花,筷子一推,哗啦全下进锅,蒸腾出的肉香氤氲了满屋子。

“就跟我找耳机一个道理。你一直找,死活找不到,你不管它了,没两天它自己就蹦出来了。查案不能干着急,要捋清思路找线索,这不你教我的嘛。”

“再说福婶家里丢了东西,现场确实没翻找痕迹嘛。你说上门抢个金银首饰的我信,总不能抢书啊本啊笔的,福婶家里就这些多,抢来干嘛?吃饱了撑的吗?还杀人?”他说得激动,手里的筷子一点一点,甩了一桌子汤汁,“冼明那货你又不是不知道,这点事让他找,他甩你个白眼都算他有素质。”

梁逸飞哼了声,懒得接话,随手捞起两片烫熟了的肉片,又夹了条蟹柳,往李羽碗里放,却被他轻轻推开了。

“饱了?”

“嗯,大叔你吃,”李羽端着碗起身,“我去装汤圆。”

等人钻进厨房,詹思佑才拖着椅子凑近,压着声音:“那小孩你还留着啊?”

“不然呢?”梁逸飞瞥了眼后厨的方向。

少年穿着新买的粉色睡衣,印满了猫爪,外面松松垮垮披着他的大捞,像只被裹起来的小动物,连舀汤勺的动作都透着股专注,仿佛在完成什么庄重仪式。

“一个刚成年的小孩,无亲无故无家可归,你让他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当乞丐?”梁逸飞收回视线,夹过碗里的蟹柳,一口吃掉,“他在这也不白吃白住,平时帮阿嫲看火,打包卤汁,虽然笨手笨脚,但好歹不吵不闹,每天不是打坐就是画符,不看电视不玩手机,比隔壁家那些一放学就吱哇乱叫的化骨龙听话多了。”

说着,他朝墙角上努努嘴,“喏,平安符,他贴的。”

詹思佑看向贴在客厅四角的黄色符纸,字迹清秀工整,就是看不明白写的是啥,不住咂舌:“这小神棍……”

“阿嫲挺喜欢他的。”梁逸飞哼笑道,“天天哄着阿嫲,说她是长命百岁的福相,阿嫲现在疼他,比我这个亲孙子还疼。”

“那他睡你屋你睡哪?”詹思佑又问,“打地铺?”

“昂。”梁逸飞夹上块肉,“睡了一个月地板,现在腰不疼了腿不麻了,连腰间盘突出都给治好了。”

“草,你是真能熬。”詹思佑乐出声,“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去,动不动就睡办公室。等工资一发,我迟早要把那办公椅换成人体工学的,带脚撑的那种,能晾脚!”

“然后等着老杨头说你生活作风糜烂,安于享受。”梁逸飞斜他一眼,“冬至不回家,干嘛下班就跑来蹭我宵夜。”

“我也无家可归啊!”詹思佑忙喊冤,“爸妈去旅行,回去就我一个,冷锅冷灶的,还不如来投奔义父您。再说了,阿嫲还专门打电话请我来喝汤,我能不来么?”他说着,往里屋瞅了眼,“阿嫲身体没事吧?”

“这两天有点小感冒,容易累,”梁逸飞声音放轻了些,“吃了药就早早睡了,一点老毛病,没事。”

“你也小心点,最近甲流凶。”詹思佑说,“局里都有两三个中招了,你还敢睡地板……”

“我没那么虚。”梁逸飞哼笑一声。

正说着,李羽端着一只瓷碗出来。碗里的汤圆堆得冒尖,白胖圆滚,浸在满满当当的红糖水里,几乎快要溢出来。

詹思佑眼都瞪大了:“你……一个人吃这么多?!”

李羽点点头,坐回梁逸飞身边,拿起勺子,很认真地开始一口汤圆一口汤地舀着吃。

“小孩长身体,能吃是福。”梁逸飞看着他鼓起的腮帮,忍不住提醒,“慢点吃,小心噎着,一会儿吃点消食片再睡。”

“嗯。”李羽含糊应着,手上却没停。

蛋黄流沙馅在舌尖淌开,混着软糯的汤圆皮,咸咸甜甜,吃得他脸颊微红,眼睛满足地眯起来。

说来奇怪,李羽的饭量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有多少他就能吃多少,不让吃了也会乖乖停下。但被梁逸飞喂了一个月,怎么吃都还是小小一只,不见胖也不见长,就像喂了把空气。

詹思佑看得直皱眉,心说也就大飞哥心大,收了这么只饕餮回来,换做是他,不出半个月,家底都能被吃穿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