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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,还有远处有人喊“黎芝”的尾音,被她匆匆捂住话筒闷了回去。
“最近局里压力大,顶上的人都盯着,大飞哥你也受了伤,笔录通知正式下来前,先和小羽师傅在家好好休息吧,”黎芝轻声说,“詹队最近……可能不太方便再跟你直接联系,福婶家的手记和其他证物,我会尽量盯着,航仔他们也会帮忙的,你放心。”
“好,”梁逸飞低声应下,“你也辛苦了,回头请你们吃顿好的。”
黎芝在那头浅浅笑了一声,又叮嘱了句“替我问阿嫲和小羽师傅好”,不多时便挂了电话。
梁逸飞又把文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才放下手机,长长吁出口气,倚在床头松了会儿神。
阳光漫过窗棂,浸满被角,街道上零星传来孩童嬉笑的打闹,和妇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,被风裹着送进窗来,衬得这一室安宁。
楼下隐约几道叮当的锅铲声,是阿嫲在准备午饭。
梁逸飞抬手揉了揉眉心,垂下眼。
视线落在少年扰乱的发梢上,被洒落的阳光映出一层毛绒绒的金边。
他就那样看了许久。鬼使神差地,他伸出手,仔细挑开李羽鬓边的碎发,指尖停在那点微凉的耳垂上,轻轻捏了捏。
连夜奔波的心力交瘁,似乎顷刻被那点柔软的触感一扫而空,只剩一点压不下的蕴热,顺着指尖,一路燎进心口。
常远有铁打的不在场证明。
——直到他跟詹思佑回市局做完笔录,天光熹微,他抱着熟睡的李羽离开时,那人还安安稳稳地待在留置室里。他亲眼看见,那张妖冶无瑕的脸庞正微微低垂,闭目养神,仿若一尊干净的瓷像。
在经过门口的刹那,他不经意间对上了那双眼睛。
眼睫缓缓抬起,带着几分倦意和慵懒。四目相对时,常远眼底似乎闪过一瞬的愣怔,随即朝他投来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。
如果没有昨夜那一场惊心动魄,那一定会是个令人心生好感,甚至能动人心魄的笑。
不是常远。
那和他们在荔塘广场缠斗的人是谁?
是谁,捅伤了李羽?
脑海里又浮现起昨晚荔塘广场的黑气浊流,刀光剑影。那双乌黑的眼睛在围巾之后冷冷望着他,深不见底,如黑洞般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。
他本能觉得那就是常远的眼睛。
不止于审讯室里的妖冶和从容,更多了几分乖张、狠戾,还有一种更原始,更赤裸的东西——面对李羽时,那一招招一式式里压抑不住的……嫉恨?
“……大叔。”
梁逸飞手一顿,一下回过神。
李羽还没睁眼,眼睫扑朔朔颤着,像是刚从睡梦里转醒,难耐地哼出两声鼻音,扭着身子想往他怀里蹭,半路却忽然僵住,低低“嘶”了一声——扯到腰间的伤口了。
“吵醒你了?”梁逸飞忙收回手,轻轻按住他肩膀,不让他再乱动,“别乱动,伤口刚缝好,扯开了又要喊疼。”
李羽没应声,脸埋在他胸口,呼吸有些急促,像是在忍疼。过了一会儿,才闷闷地哼了声:“……疼。”
声音轻轻的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委屈,像只受伤的小兽在低声呜咽。
梁逸飞心口一软,叹了口气,把手伸进被子里,小心覆在他腰侧,隔着纱布和睡衣,用掌心的温度帮他暖着。
“还疼?”
李羽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,含糊不清地说: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“一点是多少?”
“就……一点,”李羽小声嘟囔,“大叔怀里暖和,暖着就不疼了。”
梁逸飞愣了愣,片刻才反应过来,顿时一阵无奈。
他坐起些身子,小心揽过少年的腰,轻轻一捞,让他趴在自己身上,又扯过被子裹严实,只露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头。
少年得了逞,眯着眼偷偷地笑,手脚并用地缠上来,圈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进他肩窝,满意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,这才安分不动了。
——今早从市局一路回到家,几乎都是这么个姿势。
李羽腰侧的伤最后缝了三针免拆线,不算重,医生说只要好好护理,慢慢等愈合就好。
只是路上耽搁太久,等送去市局医务室,伤口已经发炎红肿了。消毒的时候少年疼得整个人都在抖,却硬是一声没吭,直到麻醉针扎进去那一下,他才没忍住漏了点呜咽,转头就一口咬在梁逸飞肩上。
他肩上现在还留着个两排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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