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抹去了一样,连他家当年不过四岁的小孙子也……”

录音里再一次陷入死寂。

梁逸飞和杨正对视了一眼,从彼此眼底都看见了凝重。

“全家销户?”黎芝小声咂摸,“这……这么大阵仗,当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,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留下?”

杨正稍一沉吟:“林家相关的资料有吗?”

“有。”技侦小警员立刻按下暂停,接过鼠标,“单霏霏调查的这个文件夹里有一些基础信息,其他更详细的可能需要进一步调取相关档案记录。”

话音落下,播放窗口被最小化。

名为“林”的文件夹被完全展开,内里文件一览无余。梁逸飞微微倾身凑近,一旁的李羽也乖乖挪了挪椅子,挨过来看。

除去这份采访录音、配套的简要文字记录,余下大半,全是单霏霏实地走访拍下的照片。

老街街景、褪色的旧式门牌,几页卷边泛黄的古籍,被一只白皙的手按着。

还有几张应该是在福婶家里拍的,一墙老式立柜,里面摆满了书、药瓶、几张与病人的合照,和他们当初去福婶家勘查,以及案卷中留存的现场照片别无二致。

其间混着几张从老相册里翻出来的黑白相片,画面有些模糊了,但仍能看清是一男一女并肩而立,头顶悬着块笔力利落的牌匾,“济世堂”三个字依稀可辨。

两人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,意气风发。尤其那个男人,一身墨色道袍,腰间系着一抹白,眉宇间带着道家人独有的清逸缥缈,笑容温和含蓄,眼底却藏着几分坚定与从容。

林济尘。

梁逸飞眯了眯眼,老照片像素太低,实在看不清他腰间系着的东西,但似乎是枚拇指大小的玉佩。

轮廓上倒和李羽腰间那阴阳鱼玉佩有几分相似。

他没来得及多细看,杨正便已点走了这一页。一张张照片翻看下去,几人的眉头也越拧越紧。

确实如录音中单霏霏所说——查无可查。

关于林家的公开资料实在少得可怜,零星几篇旧报纸的剪影,语焉不详的街区变迁记录,连一张像样的全家福都没有。仿佛这个家族从未存在过,只在老一辈花城人的口耳相传中留下一点模糊的影子。

“就这些?”杨正问。

“……是。”小警员抿了抿唇,“单霏霏应该也是刚着手调查,她一个自媒体博主,能接触到的信息渠道本就有限。林家销户多年,纸质档案年代久远,早年电子化又不彻底,真要深挖,得去档案局调原始记录。而且户籍注销本就敏感,当年经手的部门多半早已合并裁撤,层层捋下来,恐怕费时费力,不太好查。”

杨正沉默片刻,没再多说,只抬手示意他继续放录音。

电流声滋滋轻响,福婶苍老的声音重新从扬声器里缓缓流出来。

“若是寻常灾祸,怎么可能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?”老人叹了口气,“哪怕我再不愿承认,这么多年找下来,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。”

“什么事实?”单霏霏问。

福婶沉默了半晌,才低低说了一句:“济尘兄……林家,怕是遇上了因果。”

“因果?”

“自他们修复那阵法后,不过半年,林家就失踪了。”福婶沉声说,“那并非什么寻常阵法,而是能护佑一方水土的八棺镇邪大阵。”

“花城自古以来,便是岭南龙脉交汇之所,地下阴气重,也容易聚煞藏邪。相传早年间,有位得道高人,以八口棺椁为基,按八卦方位深埋地下,布下这阵法,镇压地脉深处的阴邪之物,以佑花城千百年安宁。”

她顿了顿,像是缓了口气,“可那一年,接连有八个人死在阵眼之上。人死则阴盛,生魂被地脉吞噬,煞气越积越重,那被镇压了千百年的东西便趁机挣破了封印,引来了那场大水。”

“八个人……?”单霏霏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,语气一下变了,“是不是十多年前,荔塘广场的连环跳楼案?!”

小姑娘话音刚落,录音外的几人顿时神色一凛。

李羽抬起眼,看了一眼梁逸飞的侧脸,又垂下眼睫,不知在想什么。

福婶迟迟没有回答,沉默漫开,只剩细小的电流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