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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”

“张嘴。”

李羽抬头,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梁逸飞从碗里捏了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拇指和食指夹着,递到他嘴边。

“啊——”

李羽眨巴了下眼睛,乖乖张嘴咬住那条肉,嘶溜一下用舌尖卷进去,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。

五花肉炖得软烂,油脂化在嘴里,咸香四溢。他眼睛弯起来,含含糊糊地说:“好香。”

梁逸飞看着,嘴角压了一下,没压住,低低哼笑了一声。

李羽满足咽下去,舔舔唇角,忽然想起什么,仰头朝厨房方向喊:“阿嫲,今天有烧鹅吃吗?”

“当然有!”厨房里传来阿嫲中气十足的笑,“烧鹅腿专门留给阿羽吃!”

李羽腾地站起来,手里那只没包完的小粽子随手一撇,人已经颠颠地往厨房跑了。

梁逸飞低头看了一眼,叶面敞着口,糯米撒了几粒出来,馅料堆得歪歪斜斜。

他无奈叹了声,伸手把那只小粽子捞过来,指腹按住溢出的糯米,叠叶、封口,三两下替他包好,轻轻一抛,扔进篮子里。

没一会儿,李羽就捏着一小碟烧鹅出来。连皮带肉,没有骨头,一看就是从烧鹅腿上细细削下来的,肉纹还带着薄薄一层莹润的油光。

他把碟子放在矮桌上,又左右看了看,没见着自己包的那只小粽子。

“我刚才那只呢?”

梁逸飞头也没抬:“被我包好了。”

李羽没追问,干脆又捏了一张新箬叶,手指麻利地卷成锥状,舀一勺糯米,铺一层绿豆,然后捏起碟中一块烧鹅肉,仔仔细细地塞进去,再铺一层米,压实,封口,缠线。

梁逸飞看着他:“包烧鹅馅的?”

“嗯!”李羽用力点下头,“这个留给大叔。”说完,又特地挑了张大个些的箬叶,舀了小半勺糯米,剩下的全用烧鹅肉填上,塞得鼓鼓囊囊。

梁逸飞看不过眼,接过那只过分实诚的粽子掂了掂,忍不住笑:“塞不下了。”说着又抽了张箬叶裹在外面,多缠了两道草绳,才算包严实。

李羽特地将那两只鼓鼓囊囊的粽子搁在篮子里最显眼的位置,还转了转方向,让那道草绳结朝上。

雨水渐渐收了,檐角的滴答声慢下来。厨房里飘出箬叶与糯米交缠的香,混着烧鹅油脂的醇厚,把整间老屋蒸得暖融融的。

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翻着泡,水汽顶着锅盖扑簌簌地响,阿嫲拿长筷子拨了拨锅里的粽子,又添了半瓢冷水,让它们慢慢煨着入味。

李羽蹲在灶边看火,脸上被热气熏出两团淡红,歪头问:“阿嫲,你吃过烧鹅馅的粽子吗?”

“不光没吃过,烧鹅馅的粽子,阿嫲也是头一回煮。”阿嫲笑着拧了一下他的脸蛋,“不过阿嫲知道,粽叶包得下烧鹅,就包得下情义;糯米粘得住馅料,就粘得住日子。”

李羽眨了眨眼,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粽子,轻声接道:“那我以后给大叔和阿嫲包一辈子的粽子。”

话音落下去,灶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
阿嫲被逗得直乐,锅里的水汽氤氲了她眼角细密的皱纹。

梁逸飞靠在门框上,正端着搪瓷缸喝凉茶,闻言手一顿,侧过头,假装看窗外屋檐下那丛艾草。雨水顺着叶尖往下滴,一滴,两滴,砸在青石板上,碎成细小的水花。

——日常小合集——

1睡衣

梁逸飞对衣着毫无讲究,t恤、老头衫、风衣或夹克,怎么舒服怎么来。衣柜里九成是批发货,拼夕夕秒杀的、双十一囤的、阿嫲从十三行捡漏来的。

李羽的衣服则讲究得多,刺绣卫衣,对襟盘扣薄衫,新中式的棉麻裤,样样都有来路。

唯独睡衣,少年更偏爱衣柜里剩下那一成。那是梁逸飞为数不多的“牌子货”,纯棉的,料子好,说是穿在身上软乎乎的,像无时无刻被他抱着。

梁逸飞嘴上不说,心里却记下了。

后来家里收到个快递盒,阿嫲让李羽拆了。里头是件连体猫猫睡衣,毛茸茸的,兜帽上立着两只圆耳朵。

李羽套上试了试,帽檐垂下来,只露出半张脸,瓮声瓮气地抬头:“阿嫲,像不像猫?”

阿嫲被逗得直乐,说像,像后巷来蹲饭吃的小白猫。

而梁逸飞从局里回来,瞧见沙发上多了团白绒绒的,也没多大反应,只叫少年新衣服拿去洗了,等天凉了再当睡衣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