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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覆潮捏住他的指尖,保持着拥抱的姿态,说道:&ldo;……是。&rdo;

&ldo;你要我清醒,又要我糊涂。&rdo;

&ldo;是。&rdo;

&ldo;为何呢?&rdo;

越覆潮道:&ldo;世间千千事,人间万万人。谁看得见我越覆潮是个什么样的人?终我半生,我看众人,就如鲲鹏视燕雀,独鸣而无所应。唯有你不知我时爱我,爱我后又唯一知我。&rdo;

越覆潮以手掌梳理怀中亲子的长发,徐徐道:&ldo;羲遐,我不是没有父母的人。亲父亲母在我眼中,不过与路人相比有个别样的称呼,何况另一个女人在与我敦伦后生下的孩子?血缘于你无价,于我?我的师长、友人和下属,皆是我严挑细选而来,入得我眼、合我心意,唯血缘不是。

&ldo;你刚出生时,我尚且不知血缘之珍贵。直到这十年间,王府寥落,草叶枯黄,我才于深夜雨打芭蕉时想觉:我俩之间,乃树和土地。树扎根于土,受土地的供养,其根系也占有了足下那一方土地。

&ldo;就如‐‐你是我的血脉亲子,你本该为我所有。&rdo;

盛年听到这里,本想将剩下的药粥一饮而尽,却惑住了。

他停下,问道:&ldo;我是土,你是树?&rdo;

&ldo;何必装傻?你当然知道我为何如此说。&rdo;

越覆潮微微含笑,指尖点了点他的左胸,道:&ldo;你已欢喜得,连心跳都快起来。&rdo;

盛年没什么神情,将碗中的粥咽下了。

他道:&ldo;我心跳变快,说不定是痛的呢。&rdo;

他总有把真话说假、假话说真的本事,教谁也判不定他的心。

越覆潮急促道:&ldo;哪儿痛?&rdo;

盛年道:&ldo;您想要我知你、知越覆潮,殊不知你我之间,每一次更深的相知,都是在扒开我经年的伤口,去与您新割开的内脏相贴。越相知,越生痛。&rdo;

越覆潮改指为抚,诱哄婴孩般摸了摸怀中亲子的左胸,一如先前他的羲遐于噩梦中呓语时的低唤:&ldo;归翼……&rdo;

一种盛年绝不知其深意的唤。

&ldo;其实您已满足了,是么?&rdo;

盛年又阖上了眼。

唇边语字比烛声哔剥更低,让人不禁疑心他是否即将睡去。

越覆潮也跟着,愈加放低了语声,问他道:&ldo;我如何已满足?&rdo;

&ldo;就如此刻。就这样拥抱、依偎,没必要非聊些什么来加深我们的互信互知,就让阳光一点点西移,从严冬一直陪伴到下一个仲夏。&rdo;盛年道。

越覆潮无言许久,方缓声道:&ldo;你总能说中我的心。&rdo;

盛年道:&ldo;土地供养树,是因土地喜爱它;天长日久,树放眼望去,找不到第二棵植株与之作伴,便也离不开土地的陪伴了。&rdo;

越覆潮道:&ldo;我何曾等待过第二棵树?羲遐,你从不是退而求其次,而是我前半生之唯一。可惜我这棵树实在愚蠢,直到挪了根,踩在石滩上,再难忍受你未出生前的孤寞死寂,方知土地于我何其珍。&rdo;

盛年道:&ldo;您现在不觉得孤独了。&rdo;

越覆潮道:&ldo;是‐‐可你为何,又叫回了尊称?&rdo;

盛年道:&ldo;或是我忽然又想,看您热得出汗的模样?&rdo;

越覆潮道:&ldo;你有所求,我自无不应。只,可否告我为何?&rdo;

盛年睁开眼睛,仰脸看了他一瞬,道:&ldo;因我始终孤独,现在愈是。&rdo;

烛光下,怔忪里。

一滴毫无预兆的泪,自天上神像的眼角,坠落到盛年微阖的眼睑上。

盛年感到,自己被抱得更紧了。

盛年回抱了他的父亲。

有关越覆潮的一切,哪怕令盛年不断自苦、不断愚痴,盛年也绝不肯放过一丝一毫。

哪怕是一个,如罂粟般游进盛年骨髓的拥抱。

赵旉也拥抱住了辛大人的双肩。

南宋太子的风姿,仅从其站姿就能窥见他浸淫顶尖权势多年养就的尊贵和威严。此时,这生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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