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页(2 / 2)

君道初是认真的……

危险……

他抿了抿唇,几乎是本能地欲向后撤去。
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
他身形方动,君道初的手边紧扣住了他后颈。

下一瞬,天旋地转。

周遭景象扭曲褪色,古林、花海、月光、和不远处柳诏意惊愕的脸,都在瞬间被抽离,拉远,沈闲只觉眼前一黑,被君道初彻底拉着一起坠入那深渊。

这瞬息的混乱间,还听见君道初柳诏意说了一句:“看着,时辰快到了用传讯玦唤我。”

柳诏意一脸茫然地接住凭空飞来传讯玉玦,张了张嘴,看着前面空了的床榻,又看了看手中玉玦:“……”不是,这两人要去哪儿?这节骨眼上?!

而此刻,被强行带入的黑暗中的沈闲那带着几分恼意的声音,在绝对寂静的虚无中响起:“君不厌!?”他还记得他们在秘境里吗?这关头,这人竟……

而君道初没有回应。

下一瞬沈闲只觉得扣在后颈的手一松,后背便触及一片柔软的床榻,紧接着,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按了下去。

黑暗并未持续太久。

随着君道初心念微动,这片绝对虚无的空间陡然亮起。

光线自四面八方柔和地弥漫开来,照亮了这方寸之地,沈闲迅速环顾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简洁的玄色石榻上,榻边不远是一张同样材质的石案,案上一盏形制古拙的青玉灯正散发出稳定的暖光,目光所及,四壁似是某种温润的玉石,流转着极淡的灵光,勾勒出墙壁上简约的云雷纹路,整个空间不过十丈见方,陈设极少,干净到近乎空旷,却处处透着君道初那股沉稳而讲究的气息。

这便是那芥子空间……

沈闲正欲坐起,一片阴影已然压下。

“你……唔!”

沈闲瞳孔微缩,眼中闪过一丝未及掩饰的错愕与慌乱,他毫不犹豫地张口,狠狠咬在那侵入的唇瓣上!

铁锈味瞬间弥漫。

君道初动作微顿,却未撤离,反而就着这极近的距离,眸光沉沉地锁住他,那点刺痛对于他来说简直微不足道,两人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,灼热而紧绷。

“做什么?”沈闲偏头挣脱些许,轻瞪着他,唇上染了星点殷红,不知是谁的:“别发疯!外面……”

“外面天还没亮。”君道初打断他,声音低哑,拇指指腹重重擦过沈闲染血的唇角,抹开那抹刺目的红:“不是问我喜欢吗?嗯?你躲什么?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真的喜欢死了……再来?”

“你起来……放我出去!”沈闲耳根泛红,来个屁……

君道初眉间微挑,倏地扣住沈闲试图推开他胸膛的手腕,力道大得不容挣脱,将那双手牢牢按在床榻上,他附身而下将沈闲完全禁锢在身下这片阴影与石榻之间。

君道初俯视着他,眼中只有深不见底的晦暗:“故意勾我,又不给吗沈无妄?好过分啊。”

“……”沈闲无语,明明先动手的是他,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:“你的定力会不会有点太差了?”他语气中带了几分咬牙切齿:“我们突然就消失,柳诏意还在外头呢……”

君道初俯下身,鼻尖轻碰了碰沈闲的,他气息灼热:“不是给他留了传讯符?有事他自会唤我们,左右要等天亮,干等也是等,不如继续帮我修修我的灵根?嗯?前两日在灵舟上我觉得很好……”

沈闲呼吸一滞,手腕处传来的桎梏与眼前人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让他脊背微微发麻……

你也可怜可怜我吧

那月光之下,柳诏意独自一人立于古树下,他手中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传讯玉玦,他目光还落在前方那张乌木小榻之上。

只是此时若有人在便会发现,他眼中那清澈明正的目光已渐渐淡去,一丝近乎漠然的暗色从他眼底深处浮起,他低头掩去眼中的异色,看了看自己握着玉玦的手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。

而不远处的古林深处,一棵虬结古木的阴影里,红衣散修无声地倚着树干,兜帽下,他的目光穿透枝叶缝隙,同样落在那片空地,他撇了撇嘴,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:“真是本性难移……”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