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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,是我对帮助了我们虫崽的恩虫,表达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谢意。”
纳岚塔的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送出的只是一颗普通的糖果。
纳岚塔继续道,“稍后,我会派虫秘密送你返回帝国,你们此行所有的痕迹,都会被彻底抹除,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。”
“也拜托你,说到做到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纳岚塔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那未尽的话比任何赤裸裸的威胁都更具威慑力。
克希拉握紧了手中的星核晶石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关于江俞的真正身世将成为被他带入坟墓的秘密。
而他与江俞那段在帝都星相识的友情,也注定只能永远封存在记忆深处。
虫崽
悬浮车平稳地停在帝国第七雌虫幼年学院的门口,艾菲尔背着小书包,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车内的西维尔。
小家伙的眼睛还有些红肿,自从得知哥哥像雌父一样离开后,他变得更加沉默。
“西维尔叔叔…”艾菲尔小声地开口,眼睛里带着不安。
西维尔努力牵动嘴角,想给艾菲尔一个安抚的笑容,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。
他最终只是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艾菲尔的头发,声音尽量温和:“去吧,好好上课。放假我来接你。”
看着艾菲尔小小的身影融入校园,消失在建筑群中,西维尔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迅速褪去。
他关上窗,隔绝了外面喧闹的世界,飞行器内被死寂填满。
回到别墅。
推开门的瞬间,冰冷如同无形的潮水,将西维尔吞没。
这里太大了,也太空了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,都烙印着那只银发雄虫存在的痕迹。
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,摆放着江俞惯用的那套茶杯,杯沿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
客厅一角,放着江俞闲暇时翻阅的虫族医学书籍,书页间甚至还夹着一个书签。
阳台上的几盆绿植,是江俞亲手种下的,如今却因为长久没有打理而显得有些蔫头耷。
西维尔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面无表情地换下军靴,走上二楼。
他没有去主卧,那里充斥着江俞更浓郁的气息,西维尔怕自己一旦踏入就再没有力气走出来
书房内,桌上堆积着来自帝国各星域、各军团的待处理文件。
西维尔坐下来,打开光脑将自己沉入无尽的工作之中,用帝国的重担来麻痹那颗痛到麻木的心脏。
他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,去阅读、分析、批复。
时间缓慢流淌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,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。
西维尔放下手中的文件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试过了。
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正常,处理军务,接送艾菲尔,仿佛生活还能继续。
但他做不到。
没有江俞的世界于西维尔失去了所有的色彩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。
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,行走在熟悉的场景里,却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。
活着,变成了一种漫长的酷刑。
西维尔睁开眼,打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盒子。
里面是一支透明的针剂
然后西维尔拿着针剂离开了书房,走下楼梯,来到客厅。
他没有开灯,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,坐在了那张他们曾一起依偎着的长沙发上。
西维尔将江俞的一件外套盖在自己身上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针管,里面透明的液体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导幻药剂。
帝国明令禁止的违禁品,黑市上流传的“永恒美梦”。
它能绕过虫族强大的生理防御机制,直接作用于精神海最深处,编织出服用者最渴望、最执念的幻境,让虫在极致的幸福与满足中,无知无觉地走向生命的终点。
西维尔知道这很自私,对不起雌父的期望,对不起帝国的责任,对不起还需要他保护的艾菲尔。
可是…太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