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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时间,才终于不再害怕,也能坦然地以旁观者的视角,看着那边的一切。
然后告诉自己,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他想他应该是恨这个祖母的,但现在面对她的死亡,他却并没有感到解脱和快意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现在的心情,只觉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杨巧兰刚哄完孩子出来,就看到了平哥儿在这直愣愣地站着。
“想去就去吧,去送她最后一程。”
平哥儿转头看向杨巧兰,怔愣中带着一丝惊讶:“嫂子……”
“没事儿,去吧。”
平哥儿愣愣地看着杨巧兰逐渐走远的背影,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。
他在思考,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去,思考了好半晌还是没有结果,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一趟,所以最后还是转头朝着金家的方向去了。
金婆子是他和金家最后的联系,做完这最后的告别,他就再也不会回头看了。
金家现在只剩下了金二,金月生完孩子之后便不见了踪影,前不久有人说在县城里看到了他,身旁还站着一个出手阔绰的中年男子。
那男子是县城出了名的好色又花心的富商,不仅青楼里有数不清的红颜知己,安置在外的外室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按理金月还是陶仁义的妾室,是不能再跟着其他人的。
而他如今能再跟着新的富贵人家,必定是跟陶家达成了什么协议,让陶家放他走了。金月身上如今唯一能作为谈判筹码的,也只有那个一出生就被抱走了的孩子。
金月走了,柳氏也不愿意照顾金婆子,金二更不用说了,最后还是请了人来专门照顾金婆子。
但金二两口子一个月都不见得能踏入金婆子的屋子一次,主家都不上心,请的还是柳氏的亲戚,能用心照顾金婆子才有鬼了。
不过金婆子也是命大。村里人拿着东西去探望过几回,发现她已经有些糊涂了,大家便都猜测她活不了几天了,可她硬生生拖到了年尾,才咽了气。
村里人也在感慨,当初平哥儿尽心尽力地照顾她,她处处看不惯平哥儿,话都说不清了,还不忘骂骂咧咧地指责人,也不知道后头后悔没有。
金月倒是赶回来看了她最后一眼,不过也没待多久,留下一笔钱就走了。
村里人本来还有些奇怪,金二才丢了十两银子,哪里来的钱请人照顾金婆子。如今看到金二拿着这笔钱,眉目都舒展开了,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丧事的筹备需要很多的精力,金二看着自愿回来送金婆子最后一程的平哥儿,秉持着白来的劳力,不用白不用的道理,也就没赶人走。
按理说,像平哥儿这种卖了死契的,是可以不用回去的。但他最终还是回去了,这事儿不仅表明了平哥儿的孝心,也代表他得到了主家的同意。
金家跟周边的邻居关系都不太好,跟边家尤甚。而此时的村里人看着忙前忙后的平哥儿,也不得不称赞边家一句仁义。
时间流转,又是一年的除夕。
一家人围着火炉坐在一起守夜。不知道是不是被热闹的氛围感染,邵景易怀里的念念到了往常睡觉的时间,也没有睡意,还咿咿呀呀地跟他说着话。
“啊——”
邵景易笑道:“嗯?你在说什么?”
得到回应的念念也咧嘴笑了起来,眼睛直直地看着邵景易,手脚也不停地乱动,又重新发出新的音节:“啊!”
两人一问一答,不间断地“说”着话,主打一个鸡同鸭讲,谁也听不懂谁说话。
不仅旁边的边猎户他们乐呵呵地看着两人的互动,连安安都睁大眼睛,好奇地望着这边,看了好一会儿,他突然间“啊”了一声,兴奋地朝着念念挥动小手,像是想要加入这场对话。
逗得边武他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。
不过念念还不会回应哥哥的话,只一个劲地咧着嘴对邵景易笑。
安安也没有太在意,很快又被小桌子上的吃食吸引了目光,咿咿呀呀地指着那边,努力地向大家表明他想要吃。
索要吃食不成,嘴巴一瘪便要哭,杨巧兰赶忙回灶房拿了羊奶给他,加了餐才转移了小娃娃的注意力。
吃饱喝足的两个孩子,很快便困了。
邵景易抱着熟睡的念念回屋,将孩子放进摇篮里,又拉过一根矮凳坐在了摇篮边,静静地看着这个孩子,好半晌才低头亲了亲小娃娃的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