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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来!”

邵景易正在填写亲供,闻言便抬头看了一眼,这被退回的一组人刚好排在他们前面,还挺眼熟的。其实这样的格式问题,可大可小,现场添上去也未尝不可。

这吏员明显是在为难人。

那书生还想再说些什么补救一下,吏员却不耐烦地挥手让人走。

等这些人垂头丧气地走了,邵景易便把自己的材料呈交上去,那吏员慢悠悠拿起纸张扫了两眼,又抬头打量了邵景易好一会儿。

“你是赘婿?”

吏员的声音不小,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。

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过来,看向邵景易的目光都带着些许的惊讶和打量,甚至还有人遮掩都不遮掩了,直白地把面上的鄙夷和不屑摆了出来。

读书人最重脸面,像邵景易这种入赘别家的情况,是会被人看不起的。

邵景易却像是没注意到,只点头回是。

“你是入赘的,两处户籍都得核对,来来回回的,程序可比旁人繁琐得多。”吏员皱着眉头来回扫视这些材料,“但你这好像只有一份里正的甘结啊。”

这人的意思是,大树村和小河村的里正都得出具这个证明。明明旁人都只需要一份,因为他多了赘婿的这一层身份,偏要他给两份。

可无论是之前的告示,还是原身的记忆中,都不曾有过这样的规定。小河村和大树村都在本县,哪里需要这么繁杂的程序。

旁边跟他一起的几人,在听到吏员的这话的时候,心一下便沉了下去,今天这一天的队算是白排了。

其中一个不认识的书生,重重叹了口气,脸上净是懊悔之色。

邵景易赘婿的身份不是秘密,对于结保一事,原先这个书生便有些犹豫。毕竟赘婿两个字本就敏感,虽然法律并没有禁止考试,但总归是比旁人更容易惹上麻烦。

但他的夫子和李夫子,都对邵景易夸赞有加,他老师甚至还跟李夫子借了邵景易的文章,拿回来给他们看。

那书生也因此对邵景易的才学颇为仰慕,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借着结保,来跟人结识一番。

可这会儿被连累了,报名受阻,再仰慕也都瞬间清零了。

邵景易听完吏员的话,并没有慌张,至少他没像上一个人一样,被直接打回去了。只要没有直接拒绝,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。

至于这个商量,肯定不可能只是口头上的。

邵景易借着给吏员指材料上的户籍地的时候,顺势把一小块的银子给塞到了吏员的手边。

“小生原籍是大树村,后来去了小河村的边家做赘婿,小河村和大树村是邻村,都在山阳县辖内,相隔并不远,步行也才不到两刻钟,先生能否通融一下。”

这银子不起眼,但分量却不少,少说也有一钱多银子了,在普通书生中间也算出手比较大方的了。大的问题他们不敢擅自做主收钱办事,但要从细枝末节处为难人可太容易了。

识相的便会给钱,不识相的便回去重新排队吧。县衙的吏员工钱很低,每年的县试,便是挣外快的好时候。

这几乎已经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进项了,大多数的书生为了不被为难,多多少少都会给点。不过在自身没有问题的情况下,平民学子给的自然不会很多,大多在十来文到几十文之间。

那吏员拿到钱之后,很快收敛了表情,不经意间便把这一小块银子给收进了衣袖里,然后便假模假样地思考了一会儿,才道:“既然是邻村,情况也比较明晰了,那便罢了。”

“多谢先生体谅。”

同组的四人一听这个情况,才着实松了一口气。他们也把自己写好的材料递交上去,都没什么问题。

只有邵景易那个年纪小的同窗,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,明明刚刚前一组才犯的错误,他又犯了。

“你这地方怎么也没有注明?”

那小同窗一下子便慌了神,无措地看向邵景易,邵景易一个眼神回看过去,小同窗立马回过神来,赶忙学着邵景易的样子,塞了点铜板出去:“先生,我马上就添上去。”

那吏员才在他们组收了那么多钱,心情正好着呢,也就没为难他,添补完这些字便让他们走了。

天色也比较晚了,几人不敢耽搁,坐着骡车便往青石镇去。

报名一事了结了,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,便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起学问的事情,还聊起了夫子新出的辩题,越聊越起劲,到了青石镇都还有些意犹未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