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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云眉头一皱,“也就是说,帝君不能再渡真气给这小娃娃了?可你也知道他肉身脆弱,没有真气调理怕是仍会早夭。”

钟离沉默。

削月宽慰他一腔“慈父之心”,道:“我有一个法子。”正巧申鹤把红绳找到,削月招手让她过来。

留云“咦”了一声,大约也明白了削月的法子是什么。

“申鹤的命格既犯孤辰,又冲劫煞,杀性极重,是千年难遇、伤人伤己的大凶命格。”留云说道,“我等之前在申鹤身上施了红绳缚魂之法,意在缚住她身上凶煞与杀气。既然缚魂之法可以束缚煞气,自然也能束缚仙气,如此一来,就不怕小娃娃因为体内仙气过多而魂魄不稳了。”

留云觉得自己聪明极了,哈哈大笑道:“我当时能想到这个法子束缚煞气,还预备了许多红绳,可谓有先见之明!申鹤,快把东西交给钟离先生!”

“是,师父。”申鹤点头表示同意,打心里觉得师父聪慧机敏。

削月:“……”先见之明?真是先见之明会把红绳随处乱扔?分明是不小心炼多了……

申鹤乖乖将红绳递给钟离,削月说道:“既然之前炼的红绳还剩下一些,就再下一次红绳缚魂之法,可以稳固灵体,使人不易动气,以后让无忧随身戴着,对他身体也有好处。”

钟离捏着一截红绳,凝眉感受着里面的力量,眼神落在申鹤腕间,古井无波但似乎却让人喘不过气。

削月思忖他的心理,道:“钟离先生可是怕无忧会变得如同申鹤这样的性子?”

他这话一说,留云不愿意了,“什么叫做‘这样的性子’?申鹤根骨优秀,天资聪颖,是修道的好苗子,而且不谙世事,束缚凶煞之气后回归本性,也纯粹如孩童一般,哪里不好了?”

申鹤面无表情地点头,打心底认同道:“师父说得对。”

削月:“……好了是我口误。”

钟离笑道:“申鹤纯质,性情很好。”

留云自忖在为人处事方面很有天赋,闻言扬声代申鹤谢谢钟离先生夸奖。

钟离笑笑,沉沉眸光看着睡得香甜的无忧,眼睛眨也不眨地化出金针扎透指腹,食指轻点他的眉心,以一道神血真气稳固神魂,且让他一时半会不会苏醒,然后低声道:“话不多说,那便开始施法吧。”

无忧安静躺着,眉心落下一滴红色。

削月和留云二仙皆点头应好,将无忧躺的那张石案围在中间摆了术阵,注入仙力后术阵被金色纹路的屏障围了一圈。

无忧黑发无风自动,光洁额头突然在眉心显现出金光一点,然后蔓延至全身,包括蜷缩的双手,都被金光洗涤一遍。他双眸紧闭,依旧陷入香甜的睡眠,金光下睫毛阴影落在脸颊,显得静谧美好。

属于岩神的力量在为他保驾护航。

两位仙人见状便没有顾忌,全力驱动术阵,施展红绳缚魂之法。

钟离手指摩擦着细细的红绳,突然他眼尾轻扬,手中红绳型随意动浮在半空,他手指灵活,将红绳编织成整齐的结扣,漂亮又鲜艳。

他飞快打好最后的系扣,然后把红绳掷出,红绳漂浮在无忧面前,显出金红交加的微光。

然后二仙发力,撑着屏障直至无忧身上金芒大盛后慢慢消去,皮肤恢复成往常的白嫩,风平浪静,红绳“啪”得一下落到无忧额上,眉心最后一丝金光也融进体内,只剩下一点擦不掉的红迹。

钟离为无忧卷起袖子,把红绳调整长度后系在他左边手腕间。这红绳加了他的神力,待无忧性命濒危之时他能及时出现。

当一切做完后,无忧慢慢有了意识,下意识捏了两下拳头,正巧把钟离已经愈合的食指攥进手心,迷迷糊糊地唤:“老师……”小孩的声音含糊奶气,唤“老师”的时候,比糖还甜。

钟离反手握住无忧的小手,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,我在。”

这一幕实在,就如同父子和乐的寻常人家,留云和削月面面相觑。

留云:这……帝君对弟子都是如此慈爱吗?

削月:别问我,我不知道。

申鹤静静看了很久无忧手上的红绳,蓦地又抬起手腕看看自己的,恍然大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