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杯(1 / 3)

不过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反倒让时景恩更兴奋。她想不到池素还要怎么拒绝她——对方确实没拒绝她,因为压根就蒸发了……她在房间里等了两个小时,都没等到人。

这人不会去找自己妹妹去了吧……毕竟亲都不让自己亲,给好妹妹守身,池素也能干出这种事,要真是这样,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,时景恩二话不说从床沿滑下来,鞋底碾过地毯纤维,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门口,拧动把手,径直朝走廊那端迈去。

不过敲了几下少女的门,门扇从内侧拉开道缝,许知意的面孔探出来,那池素不可能在这里了。她把目光收回来时,池其羽已经从许知意身后绕到了门边。少女对她依旧没有好脸色——现在甚至有点恨,没好气地问她干什么。

不能说池素不见了。

“没事,回房间路上顺道看看你。”

“有病。”

池其羽的瞳孔凝半秒。她把字在齿间碾了遍,然后从牙缝里推出来。

她把别墅的每个房间都翻个遍,都没看见人!她倒不是担心池素会出事,对方八成就是为了躲她的。弱智游戏。时景恩愤愤地折返自己的房间,把外套甩在椅背上,脸朝下栽进枕头里,睡了。窗外的光线从暗蓝变成灰白,又转成明亮的清晨。

她醒来时,池素又好端端地刷新在餐桌上,就她一个人。

“你昨晚去哪了?”

她开口,声线压着点刚睡醒的沙哑,之所以起这么早,多少还是好奇对方的把戏。

“教堂。”

“你去那里干什么?”

“等你。”

出乎意料的答案。

“……?”

“看来时小姐对和我做爱这种事也不是很坚定嘛。”

池素把下巴搁在交迭的手背上,朝对面挤挤眼,那副揶揄的神色嵌在晨光里。时景恩被气笑了。

“你要不要脸啊——”

话音没落下,就见池泱从楼上下来,时景恩只能噤声。

池泱看到两人还是很错愕的,照理来说……呃……正是情浓蜜意的时候,居然起这么早吗?

“因为要收拾行李准备回去了,妈妈想吃点什么?”

“这倒是无所谓了。随便吃点吧。”

第二道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。奚问水踏进厅堂时,也怔了拍。

“……哦,小山和小庄昨天就走了。正好直飞下个目的地。”

最后下来的才是两位少女。两人的到来很快让死寂的餐桌重新泛起活力。对于许知意来说,时小姐算她半个偶像了,但是昨天好友咒骂了对方一整个晚上,她也识趣地没向对方多表露出好感,不然,小羽肯定会找她麻烦的。

池其羽在餐桌的末端落座,椅子被她拽出来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然后抬起眼,冷冷地扫过时景恩的面孔。划完之后把目光投向坐在长桌中段的姐姐。

落在姐姐身上的那道视线虽然比方才降了些凛冽的梯度,但仍旧夹着某种复杂的东西——嗔怪和质问,是盘踞了整夜的、关于某件事是否真实发生过的猜忌与不甘。

池素吃着吃着想到时景恩吃瘪的面孔,嘴角的弧度压不住,心想:笨蛋来着。那股捉弄得逞的愉悦沿着脊椎爬上来,让她的肩线都松半寸。

而时景恩一大清早就吃个亏,气得要死,她捏着叉子的指节收紧,腕骨转了半圈,余光锁住池素举起水杯的动作——杯沿正贴上唇瓣的刹那,她猛地曲起肘部,朝对方的肋侧顶过去。力道不重,但位置刁钻。

池素的腰腹一缩,手腕跟着歪了,杯里的水便倾出去,泼了她自己半边衬衫与裙面,水滴沿着领口滚落,在桌面上溅开细碎的痕迹。

动静太大了,整张长桌的目光都聚拢过来,只见池素狼狈地低下头,湿透的布料贴在锁骨与肋骨的轮廓上,水珠从下颌滴落,砸进盘沿。

“哎呀,怎么这么不小心~”

时景恩的嗓门拔高半个调。她探身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面纸,捏着纸角朝池素的胸口送过去,指腹隔着纸面蹭过湿漉的衣料,动作夸张而细致。

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了——池素的眼珠定住,颧骨的肌肉牵出微不可察的跳动;时景恩则挑起眉梢,眼底压着层被撩拨后的得意。

两道目光在不足半臂的距离里交缠不足两秒,便各自弹开。

池素把纸巾从对方手里扯过来,攥进掌心,用力捏成一团,

“我去楼上换件衣服。”

“我陪你一起去~”

许知意的视线跟随着那两道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,直到她们的衣角在转角处被墙壁截断。她正想收回目光,耳畔忽然捕捉到一阵细碎的、持续不断的金属刮擦声——哐当,哐当,哐当,像铁器反复敲击某种坚硬物件的闷响。她扭过头,吓得个激灵。

好友面前的餐盘已经成了片狼藉。那枚煎蛋被叉齿戳得千疮百孔,边缘的焦脆碎屑散落盘底,蛋黄糊成摊黏腻的、半凝固的汁液,沿着瓷面的弧度朝四周漫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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